音乐片段欣赏

打老猫
陕南民歌·旬阳通山歌
演唱:梁金和/家园计划/陕南回响
作词:旬阳民间
作曲:旬阳民间
民歌整理:王彪/郭华丽
制作人:李杰
编曲创意:李杰
编曲:云图、李杰
那里风吹这儿凉哎
那里花开这儿香哎
那里风吹这儿凉哎
那里花开这儿香哎
叫了声杨柳儿姐吔
你在哪里呦
我是杨六儿哥哎
我在这里呦
山里的狗儿叫呀么
叫呀叫上了呀么
泪花儿淘淘
高高的山上出了老猫哇
郎搂姐的颈哎
姐抱郎的腰
二人正玩耍嘛喂
姐啊绣鞋呀么
泪花儿淘淘
山里的狗儿叫呀么
叫呀叫上了哇
泪花儿淘淘
高高的山上出了老猫哇
郎搂姐的颈哎
姐抱郎的腰
二人正玩耍嘛喂
姐啊绣鞋呀么
泪花儿淘淘
泪花儿淘淘
打击乐:高兴
监制:赵紫晴、周墙、鲍利
总监制:王 彪
人声录音:杨磊、毛延鑫
录音、混音:陆同林
封面设计:张歆萱
音乐统筹:珠峰
录音棚:杰·音乐艺术空间
op/sp:安康市陕南民歌保护和发展研究中心/安康市演艺影视公司
版权运营:东方乐文化
歌曲介绍:
这首流传于陕南旬阳市城关地区的山歌,描绘了“杨柳姐”与“杨六哥”在山间相会、突遇“老猫”(山兽)威胁时相依共处,并在仓皇间丢失绣鞋的诙谐场景。歌曲中独特的关中方言语调,体现了旬阳作为秦巴文化交汇地的语言特征,也为了解历史上陕南移民文化提供了一扇窗口。

歌手:梁金和,男,1953年11月出生,陕西省旬阳市城关镇鲁家台社区,旬阳民歌市级传承人,汉调二黄市级传承人。
《旬阳山歌中的关中移民风情》——以《打老猫》为例
陕南旬阳,地处“秦头楚尾”,汉江穿境而过,历史上成为南北文化迁徙与交融的重要通道。这里的山歌,尤其是《打老猫》《包胡椒》等作品,其旋律与词韵间,深植着关中语系跨越秦岭、遗韵汉水的历史印记,也生动记录了明清以来移民浪潮中语言与文化在陕南的碰撞、适应与再生。
一、 水道驿站与官话植入:关中文化南下的历史轨迹
明清时期“湖广填陕南”的移民运动,并非单向的人口填充。汉江作为沟通西北与华中、西南的黄金水道,其沿岸的汉滨区(旧称“小安康市”)与旬阳城关、蜀河等地,既是楚蜀移民北上的门户,也成为关中人口翻越秦岭、沿官道南下谋生与任职的重要驿站与定居点。尤其是一批批关中籍地方官员、胥吏及其眷属和生意人的入驻,形成了一个具有社会示范效应的群体。他们带来的不仅是行政体系,还有其日常使用的关中方言与文化趣味。这类由政治、经济因素促成的移民,比一般流民更具文化稳定性与影响力,从而在当地语言生态中,显著植入了关中官话(中原官话关中片)的基因,使其与本地原有的西南官话基础以及其他移民方言相互融合,使得安康成为了南北语言交融的“会客厅”。
二、 “喝水”之变:一个方言融合的微观样本
语言的融合是一个相互适应、生成新质的复杂过程。典型例子如日常词汇“喝水”在旬阳城关及蜀河等水码头的读音变迁。在典型的西南官话中,其发音近于“huo sui(shui)”(“喝”为平声,“水”多为平舌音,亦读平声)。而在关中语系中,则读作“he shui”(“喝”为入声或特定声调,“水”多为卷舌音,读作去声)。当这两种语音体系在旬阳相遇,经过长期的民间交流与互适,产生了一个有趣的折中音变:“he sei”。此处,“喝”取用了关中与西南官话中皆有的声韵,但声调趋于平缓;“水”的发音则丢失了关中语的卷舌音和去声调,也不同于西南官话的“sui”,而是演变为平声的“sei”。这个独特的“过渡音”,既非纯粹的关中语,也非标准的西南官话,它是两地人民为沟通便利而自然创造的“地方普通话”,是语言融合的活态标本。类似现象,在汉滨区、旬阳城关、蜀河等地的方言中均有呈现,也成为陕南民歌中鲜明的语言胎记。
三、 山歌中的融合胎记:从词汇、句法到音乐肌理
以《打老猫》为代表的旬阳山歌,正是这种方言融合在民间艺术中的结晶。歌词中,“泪花儿淘淘”的“淘淘”(意为“多多”)、“玩耍”等词汇,是鲜明的关中词汇输入。而《包胡椒》中“白飘飘”这类形容词的生动叠用,也深具关中语式的韵味。它们如同文化的“胎记”,标记着其来源。
不仅如此,这种融合更深入肌理。在句法上,《打老猫》男女对答的句式——“叫了声……呦,我是……呦”——其节奏与呼应结构,与关中戏曲“老腔”的对白程式相似,体现出一定程度的关中语言的戏剧表达方式。在音乐上,关中方言的四声调值也影响了旋律的起伏走向,使得旬阳山歌在陕南民歌普遍的婉转流畅之中,别有一种源于秦腔的高亢、苍劲与叙事张力。歌曲中较大的音域跨度、带有即兴变奏色彩的乐句处理,均可视为这种语言音乐性所催生的艺术特征。
陕南,堪称中国南北语言的“会客厅”。四方移民的汇聚,使得这里不仅民歌种类繁多,更保存了方言接触与演变的丰富层次。旬阳山歌中这种介于关中与西南官话之间的独特语音、词汇和音乐形态,为我们理解陕南作为汉族移民区域其民歌腔调的流变路径,以及文化交融的微观机制,提供了珍贵的“活态样本”。因此,保护与传承旬阳山歌乃至整个陕南民歌宝库,其意义不仅在于音乐本身,更是对一段波澜壮阔的移民开发史与文化融合史的声音存档,是对中华民族共同体形成过程中,底层文化如何互动、创新与共生的生动揭示。
当我们今天聆听这首《打老猫》,那一声“泪花儿淘淘”,听见的不仅是山野的情愫,更是历史与文化在时间长河中,那深沉而坚韧的一声回响……
摘自:王彪&陕南民歌整理日记
来源:融媒体音乐孵化平台
编辑(一审):赵沁妍
二审:郭倩
三审:冉小虎
终审:王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