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打麻蓝
陕南民歌·石泉通山歌
演唱:郝亮亮/山歌寻谣/陕南回响
作词: 石泉民间
作曲: 石泉民间
民歌整理: 王彪
制作人:陈小虎
编曲:陈小虎工作室
人声工程师:小强@陈小虎工作室
吉他:宝新@陈小虎工作室
贝斯:方于@陈小虎工作室
鼓/打击乐:曹蒙@陈小虎工作室
人声录音师:小枫@陈小虎工作室
录音师助理:大正@陈小虎工作室
监制:鲍利
总监制:王彪
录音棚:陈小虎工作室
SP/OP:安康美(安康市演艺影视公司)
我清(咧嘿)早
我起(哟嚯)来
闷(那个)沉的沉(啰哦哎)
我手(喂)拿的钢(呃哟)刀(喂)
我进竹喔林(呦嚯嚯喂)
我咿呀哟嚯嚯嚯
我进竹喔林(呦嚯嚯喂)
我砍了根(喔)斑(喔)竹
我划(哟)不(的)起(哟哦)
砍了根(的)荆(咧嘿)竹(喂)
我起三(啰)层(呦嚯嚯喂)
我咿呀哟嚯嚯喂
我起三(啰)层(呦嚯嚯喂)
(喔)黄(呃)篾(喔)我拿(哟)来
打(哟)皮(的)龅(喔哦)
青(呃)篾都拿哟来打麻哟蓝儿(哟)
把姐儿看哟(呦嚯嚯喂)
我咿呀哟嚯嚯喂
把姐儿看哟(呦嚯嚯喂)
我砍了根(喔)斑(喔)竹
我划(哟)不(的)起(哟哦)
砍了根(的)荆(咧嘿)竹(喂)
我起三(啰)层(呦嚯嚯喂)
喔咿呀哟嚯嚯喂
我起三(啰)层(呦嚯嚯喂)
我黄(呃)篾(喔)拿(哟)来
打(哟)皮(的)龅(喔哦)
青(呃)篾都拿来(啰)打麻蓝儿(哟)
把姐儿看哟(呦嚯嚯喂)
喔咿呀哟嚯嚯喂
把姐儿看哟(呦嚯嚯喂)

歌手:郝亮亮,陕西青年歌唱家。擅长演唱陕北风格的声乐作品。代表作有《陇原志气歌》《我家就在黄河边》等,曾为《丝路情歌》《思源》等歌舞剧演唱。
《打麻蓝》:一首陕南民歌的“重生”之旅
2025年10月16日,因为一次公务陪同调研,我去了一趟石泉县熨斗镇。深秋的秦巴山地,空气里浮动着稻茬与新翻泥土的气息。工作结束后,我站在镇政府的小院里,看着远处层叠的山影,想起最近在陕南乡野采集民歌的事儿,随口向陪同的当地朋友问道:“咱们这儿,有没有唱陕南民歌古调唱得好的老师傅?”
朋友眼睛一亮:“有啊!袁开银,就在镇子附近住着,旅游季节在雁翔洞景区撑竹筏有时就唱,肚子里装的老歌不少。”
这个偶然的问询,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深潭。午后,送走了调研的同志,我在镇上一间朴素的会谈室里,见到了袁开银歌师。他约莫五十多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夹克,脚上是一双刚从地里回来的胶鞋,双手拘谨地放在膝上,笑容里带着腼腆与厚道。我边打招呼边说起我也曾在石泉工作,和他聊起这些年寻访老歌师、记录那些快要被风吹散的古老调子的经历。他眼里的局促慢慢化开,代之以一种被理解的亮光。他告诉我,唱歌是父辈传下来的,自己从小跟着哼,如今也拉起了一个小花鼓班子,红白喜事、年关节庆,还能在四里八乡热闹一下。他说:“调子都在肚里装着,也有一个父辈传下来的手抄歌本,闲时就拿出来看看。”
我请他唱几首听听。他没有推辞,只是略略清了清嗓子,便开了口。没有乐器,没有准备,那声音就从他的胸膛里直接涌了出来。先是花鼓,热闹得仿佛能看见锣鼓喧天、脚步腾挪;接着是“通山歌”,腔调陡然拔高,像一个人对着空莽的群峰呼喊,声音撞在山壁上又荡回来,苍凉又敞亮。我赶忙拿出手机,录了十几首歌曲,其中就包括这首《打麻蓝》。[注:可搜索“王彪&安康老王”视频号:音频、《打麻蓝》10月16日采音,听原始音频]
“清(咧嘿)早我起(哟嗬)来,闷(啰)沉的沉的沉(啰哦)……”歌声像一条隐于草丛的溪流,蜿蜒、清亮,那些“呦嚯嚯”、“咿呀哟”的衬词,如同溪水跃过石子时溅起的水花,带着这片土地特有的湿度与温度。唱完后他向我解释:这是以前物质匮乏年代,农村小伙子想姑娘了,又没什么好物件可送,便上山砍竹,细细地剖出青篾,编一只麻蓝送去,那份心思都在这活儿里了。我们聊得投缘,便约定日后一定要请他和他的班社,带上父辈传下来的手抄本,到城里好好录一回音。“那本子里东西多,”他郑重地说,“有些调子,只有那上头才全。”
回到安康市里,夜晚我坐在书桌前,又一次点开手机里那段粗糙的录音。喧嚣退去,只剩袁开银歌师那未经雕琢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反复吟唱。我整理着,也出神着。这哪里只是一只竹篮呢?这是物质贫瘠年代里,人们能捧出的最丰腴的情感。每一个婉转的拖腔里,都浸着千百年来流徙至此的各方先民留下的方言、习性,与那份共通的、关于爱的笨拙与真诚。它是活着的化石,从未被舞台的镁光灯勘探过。它的旋律,简单得像山间的风,却又偏偏能钻进人心里去,缠着不走。
就在这时,手机传来一条信息。我们正在推进一个省级“陕南民歌创编推广”项目,这是2025年度陕西省重大文化精品扶持项目。而陕西知名的民谣唱作人陈小虎老师,恰好有意参与。我开始有些犹疑,他的音乐流淌着现代的韵律,能与这深山的古调共鸣吗?但想到他过往作品中那份对土地的洞察与诗意,我还是把《打麻蓝》的音频发给了他。这像是一次小心翼翼的投递,不知会收到怎样的回音。
回音来得很快,且令人惊喜。不到十天,他没动采样旋律的一个音符,只是发来一段编曲小样。极简的电子音效铺陈出空间的呼吸,世界音乐风格的编曲如晨光般斜射进来,稳稳托住这首泥土音乐的脉搏。他没有“改造”这首民歌,而是为它修筑了一座透明的、有着良好回声的现代厅堂,让那古老的旋律可以在其中自由行走。
编曲完成后,还需一个与之相称的嗓音来赋予它血肉。找谁呢?我们寻觅着,总觉得应该先录一个导唱版,让这段旋律有个完整的demo。于是我在他西安的录音棚里,配合录下了一个小样。它虽然粗糙,却或许能描摹出那魂魄的轮廓。[注:可搜索“王彪&安康老王”视频号:音频、《打麻蓝》11月26日导唱demo]
11月26日,“导唱版”小样出来后,我们拿着它思忖再三,最终将目光投向了我的朋友、陕西青年歌唱家郝亮亮。他是“金钟奖”得主,这证明了他的声乐艺术水准,而我们更看重的,是他歌声中那份难得的真诚。我将小样与想法发给他,特别写道:“郝老师,这是一首被泥土埋藏了上千年的歌曲。我希望您是第一个把它真正带入艺术殿堂的歌唱家。”
他的回复简洁而有力:“我试试。”一周后,消息传来:“可以录了。”
12月14日,我专程赶到西安陈小虎老师的录音棚。郝亮亮老师站在麦克风前,仿佛不是开始一次录音,而是进行一场庄严的演出。他一开口,我和身旁的陈小虎老师都欣喜万分。他用精湛的控制与深沉的理解,将那份“闷沉的沉”的思念、“进竹林”的决然、“把姐儿看”的羞涩与热烈,提炼得层次分明,光芒温润。古老的歌谣,在他的嗓音里,获得了艺术的“重生”。这是一次完美的诠释。艺术家的共鸣一旦建立,便如水银泻地。陈小虎老师激动之余,当场又邀约他为另两首新编的陕南民歌献声。
12月26日,制作精良的成品音频,穿越电波,传回了陕南,传到了相关文化机构的案头。从手机里那段带着嘈杂环境音的清唱,到此刻层次丰沛、演绎精湛的音乐作品,《打麻蓝》完成了一次从泥土到艺术的重生。
2026年元月13日,这首从秦巴山坳里走出的陕南民歌《打麻蓝》,如期在各大音乐平台发行,抵达了无数陌生人的耳机与心房,开始了它在音乐旅程中的“时间的复利”。或许在许多年以后,它会成为某个时段人们茶余饭后聆听的一支热曲。当那个悠远的引子响起,它便瞬间将人拉入一片古老青翠的竹林,那里有露水,有刀锋划过竹篾的清响,有一个少年沉甸甸的心事,和一份跨越漫长岁月依然鲜活的、朴素的浪漫。
记录下这粒种子如何破土、抽芽、最终绽放的过程,并非只为记述。它更像一个温柔的提示:那些浩如烟海的、祖先留给我们的美妙声音,从未真正消失。它们只是睡着了,散落在山野的皱纹里,等待着一双偶然驻足的耳朵,一颗愿意倾听并珍重的心,一双能连接古老与现代的手。我们每一个人,都可以成为那个唤醒者,成为这绵长乐章中,属于自己时代的一个音符。让世界听见陕南,或许就是从这样一次偶然的问询、一次郑重的托付、一次用心的聆听开始的……(记于2026年元月13日晚)
摘自:王彪&陕南民歌整理日记
来源:融媒体音乐孵化平台
编辑(一审):赵沁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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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审:冉小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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