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片段欣赏:

花鼓子好唱难排头
陕南民歌·紫阳花鼓调
演唱:王安银/家园计划/陕南回响
作词:紫阳民间
作曲:紫阳民间
民歌整理:王彪/王佩
制作人:李杰
编曲创意:李杰
编曲:云图、李杰
花鼓子好唱难排(呀)头(哇)
(那)木匠难修转角楼(哇)
石匠难打石狮(哎)子(哎)
铁匠难打(的)铁丝钮
(那是)乖姐难绣花枕头(哇)
叫我(那)唱歌不(遇呀我们)难(那)
(我都)不比挑花又绣牡丹(那)
挑花绣朵离不开五色花(呀的)线(咧)
唱歌只是我嘴动弹(那)
舌头儿转个弯(那)
花鼓子好唱难排(呀)头(哇)
(那)木匠难修转角楼(哇)
石匠难打石狮(哎)子(哎)
铁匠难打(的)铁丝钮
(那是)乖姐难绣花枕头(哇)
叫我(那)唱歌不(遇呀我们)难(那)
(我都)不比挑花又绣牡丹(那)
挑花绣朵离不开五色花(呀的)线(咧)
唱歌只是我嘴动弹(那)
舌头儿转个弯(那)
笛子:丁晓逵
琵琶:王杨
监制:赵紫晴、周墙、鲍利
总监制:王 彪
人声录音:杨磊、毛延鑫
录音、混音:陆同林
封面设计:张歆萱
音乐统筹:珠峰
录音棚:杰·音乐艺术空间
op/sp:安康市陕南民歌保护和发展研究中心/安康市演艺影视公司
版权运营:东方乐文化
歌曲介绍:
花鼓调是陕南地区流传广泛的一种民间艺术。歌词巧妙比兴,道出技艺修习艰辛,以“唱歌只是嘴动弹”的洒脱,展现民间智慧的幽默与自信。歌曲采音自国家级非遗紫阳民歌传承人王安银,编曲保留原曲旋律与方言韵味,并运用现代音乐手法进行适度润色,既尊重传统,又通过新的声场塑造,使其更贴合当代音乐审美。

歌手:王安银,男,1962年12月生于紫阳县界岭镇双泉村五组,农民,民间歌师,紫阳民歌国家级传承人。
《难开的头,好唱的歌》——一个陕南人的花鼓情结
有些声音,不是用耳朵听来的,是随着奶水、汗水,顺着血脉,淌进骨子里的。对我而言,这声音,便是花鼓子。
记忆的源头总是在正月,一过初八,心就跟着锣鼓点儿飞扬起来。在母亲身后与哥哥姐姐们一道,追着花灯,赶着看“采莲船”的热闹。印象里,母亲也曾精心装扮驾过那彩船。正月的陕南,河流山川、村庄梯田,仿佛都随着奔跑的花鼓一同苏醒。锣鼓镲一响,冻僵的天地便活泛了。“船公”、“摇婆”与“船娘子”的一唱一和,那调门钻进冷冽的空气,飞入每家每户的门前,一直暖到人的心窝窝里。那时不懂唱词,只觉这热闹是过年的一部分,像鞭炮,像新衣,是清贫日子里长出来的一朵红艳艳的花。后来才明白,那些幼年赶过的热闹,都在心里埋下了一粒种子。那种子随后长出的,是乡音,是乡愁。那时也不曾想到,这乡愁的根须,日后会抽出一条我自己都未曾预料的藤蔓,如此深刻地缠绕进我的生活与工作。
许多年前,我在偏远的乡下工作。一次回县城,惴惴地坐在心仪女孩家的堂屋里,怀里抱着一把吉他,生涩地弹着和弦,唱了一曲花鼓调《腊花戏》:“这根咧竹喂子节节高吔嗨……”女孩的母亲听着,脸上笑开了花。当年我们便订了婚,次年正月,那女孩就成了我现在的夫人。也是在婚后,才从大姨姐那里听得一句笑谈:“我妈呀,是个老花鼓迷!”一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温暖的后院大门,恍惚觉得自己的良缘,是靠花鼓调“走了后门”得来似的。后来渐渐明白,我懵懂中叩开的,原是一扇用共同乡音识别彼此的心门。花鼓,竟成了情感的摆渡人。在从前陕南的乡间,会唱几句花鼓的小伙子,说媳妇都容易些。听说这传统,如今也还在吧?
成了家,生活的轴心被工作拧得飞快。那些在血液里低吟的旋律,被挤到了记忆最安静的角落,偶尔哼唱两句,也不过是生活的调剂。近两年,或许因着有意识探寻地方文化本源,也因工作涉及推动生态旅游产业内容,越发觉得地方文化是地方特色旅游的灵魂。何况在生态旅游产业上,政府与各方面已做得很好,自己也不能光动嘴,总得做点什么!于是,开始从幼时听过的那些古调里“淘宝”,想与各地音乐人合作,以地方的音乐文化从侧面助力家乡的“文共体”建设与生态旅游产业。
不曾想,这一“淘”便入了迷。仿佛是迟到的履约,在闲暇的田野“寻宝”中,竟陆续收集到上千首陕南民歌古调,其中花鼓子便有近百首。它们来自安康的不同县市区,有的高亢,有的舒缓,但骨子里都藏着同样欢快的鼓点,旋律中淌着同一条清澈的汉江水。我才惊觉,我的乡愁,原来是有形的,活态的,有《水上花事》《劝郎调》《望郎调》《姐儿今年一十八》《小小花鼓走天下》这么多动听的名字。真得感谢老祖宗,留下这许多好旋律,静静等待着能识别它们的耳朵。
寻声途中,我与紫阳县界岭镇双泉村的王安银老师打了一个“照面”。他是紫阳民歌的国家级传承人,我们采集了他的许多山歌,包括这首《花鼓子好唱难排头》。当他苍劲的嗓子唱出第一句,我像被点中了穴怔住了,它太朴素了,朴素得像几十年前能说会道的外公外婆的家常叨唠。它把世上最难的事,用最家常的比喻说了个遍:木匠的转角楼,石匠的石狮子,铁匠的铁丝钮,巧手姐儿的花枕头……千难万难,都是起头那一下。这歌里,藏着秦巴山区最生动的智慧,为“万事开头难”这句老话,作了全套的注解。
而它的神妙,在下一段。歌词忽然轻盈一转,笑着说:“叫我唱歌也不难”。不比绣花,无需五色线,唱歌嘛,“只是嘴动弹,舌头儿转一个弯”。从“难排头”到“嘴动弹”,这其间的豁达与通透,像一道阳光,劈开了秦岭巴山的层峦叠嶂。它郑重地承认一切技艺的艰辛,是对劳动的敬畏;又洒脱地拥抱歌唱的本能,是对生活的超然。这一“转念”,转出了民间智慧里最迷人的幽默与光亮——人生在世,认认真真地“难”,然后,潇潇洒洒地“活”。
我将这些采自田间地头的声响,传递给西安、北京的音乐友人,期待他们能架起陕南民间音乐与世界的一座桥梁。推荐时,还总忍不住“夹带私货”:“听听这段花鼓调如何?”在我心里,它不是古董,是活的韵律,有独特的基因。令我惊喜的是,无论是著名作曲家李杰老师,还是民谣唱作人马条、赵照老师,抑或陕西的音乐人左辉奇、陈小虎等老师,听到这些调子,竟都被勾住了。马条与左辉奇老师更是欣喜,说要亲自编唱一曲陕南花鼓调。
这便是陕南的花鼓子。它从未高居庙堂,它活在陕南的每一次呼吸里。在插秧的田垄,在红白事的场合,在社区广场,在江河堤岸……只要那熟悉的锣鼓点一响,便画出一个无形而温暖的场。男女老少,无需邀请,脚步自然缓了,围拢过来。会唱的,鼓点一换,脖子一扬便接了腔;不会的,脚板也跟着点儿轻轻叩地。那是一种毫无门槛的快乐,一种溶于群体的坦然。它让你随时可以参与进去,或拍手叫好,或侧耳倾听,让那喧腾亲昵的声浪,把里里外外洗刷一遍。
所以,当再次听到整理好的这首《花鼓子好唱难排头》时,我听到的就不再仅仅是一首歌。我能听见先辈们走过的路,听见父母眼中那认可的光,听见自己血液里与之同频的共振,更听见一片土地上山呼海啸般的、顽强的乐观。
是啊,生活与工作,哪一样不是“难排头”呢?筑楼、打铁、琢石、绣枕、过日子,都一样。可我们还有歌。只要舌头还能转一个弯,从胸膛里送出一口气,我们就能把所有的难,都唱成一段有板有眼、有滋有味的路。
这或许,就是花鼓给我的,最深的庇护与最贵的礼物。
致敬李杰老师!掐指算来,我们合作《家园·陕南回响》系列的四张专辑里,已有五首陕南花鼓调,而这还只是未经系统整理的零星收获。若明年的项目还能继续,我们约定,要一同做一张纯粹的花鼓调专辑。把陕南花鼓的诸般调式、锣鼓板式理清楚,让它成为一个集中展示的“万花筒”。这,是我心底一个小小的、温热的心愿。
摘自:王彪&陕南民歌整理日记
来源:融媒体音乐孵化平台
编辑(一审):赵沁妍
二审:郭倩
三审:冉小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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