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打六九头
陕南民歌·平利曲子
演唱:邹骞/陕南回响
作词:平利民间
作曲:平利民间
制作人:鲍利
编曲:杨磊/卜俊
录音/混音:杨磊
器乐录音:李玥锦
监制:王彪
民歌整理:王彪
琵琶:王琳琳
春打六九头
春雨贵似油
春风杨柳拂桥头
春草池边
春草池边卧春牛
迎春花儿羞
清香满山沟
燕子衔泥绕梁走
清茶一杯
清茶一杯待故友
隔山笛声悠
隔水应声柔
山高水长情难收
相伴一程
相伴一程情谊厚
送别到村口
言语说不够
千里相送终须有
细水长流
细水长流再聚首
春打六九头,丝弦寄乡愁——品《平利曲子·春打六九头》
“春打六九头,春雨贵似油,春风杨柳拂桥头。”当这清新的词句伴着三弦的叮咚声响起,一幅陕南春早图便在听者眼前徐徐展开。这首陕南民歌·平利曲子《春打六九头》,2025年12月采音自平利县民间歌师唐进文先生。其中的一个细节令人难忘,我陪着著名音乐人李杰老师去平利采风,在一个老式的合院里,唐先生为了唱这首歌,歌师为我们演唱前调整了三次有些陈旧的三弦,最后一次便彻底断了一根弦,最后不得不用清唱方式唱了两段。这也折射出民间音乐在保护传承过程中面临的尴尬。回安康整理时,按照仅有的前两段感情线,将歌曲拓展为目前的四段。歌曲制作中完整保留了平利曲子的原始古老旋律,以春色为墨,勾勒出秦巴山间的田园诗意与人间情谊。
平利曲子,是流传于陕南平利县的民间音乐乐种,属典型的丝弦曲牌音乐体系。它以三弦为主奏,配以二胡、竹笛、月琴等丝竹乐器,讲究“三弦筋骨、丝竹血肉”——三弦弹出骨架音,二胡与笛子润色加花,刚柔并济,相得益彰。平利曲子的曲牌旋律多源于明清湖广移民与当地山歌、俗曲及南北小调的融合,是民歌向戏曲过渡的阶段,这也说明在农耕文明较为发达和富庶的平利,民间音乐已然进阶。歌师们告诉我,平利曲子分文牌子与武牌子两类,《春打六九头》属文牌子一类,舒缓抒情,如春风拂面。更值得一提的是,平利曲子的许多曲牌后来被平利弦子腔吸收,成为其“文场”伴奏的核心素材,二者共享《小开门》《大开门》等通用曲牌,可见其影响力。
细品这首曲子的歌词,处处可见传统文人的巧思与乡土生活的温度。开篇连用五个“春”字句,从节气、春雨、春风到春草、春牛,层层铺陈,将早春的生机写得淋漓尽致。“春草池边卧春牛”一句,一个“卧”字,既有牛的慵懒,更有春日的闲适,画面感极强。第二段转向近景:迎春花羞放,清香满山,燕子衔泥,此时“清茶一杯待故友”,由景及人,自然过渡到人情往来。后两段是原曲的拓展,沿原曲情绪线拓展写送别:隔山笛声,隔水相和,纵然山高水长,情谊难收;“千里相送终须有”,既有豁达,又有“细水长流再聚首”的期许。整首歌曲如四幅工笔画,将春光、友情、重逢、离别融为一体,既体现文人雅趣,又不失乡土本色。
在音乐编曲表现上,《春打六九头》充分发挥了三弦曲子的特点。用民乐琵琶和笛子、古琴等特色音,表现春日的生机,又添几分人情温润,试图复原过往演奏时,民间艺人往往“坐堂”而奏,或于婚丧寿庆,或为自娱的景象。在正式录音时,我们邀请了平利县文化馆的邹骞老师参与制作,他以专业的态度对这首他家乡的歌曲反复打磨,用真挚的情感演绎了这首平利民间音乐的遗珠。
《春打六九头》的魅力,正在于它用最朴素的丝弦,奏出了最真挚的乡情。当音乐响起,我们仿佛看见春风拂过杨柳,燕子飞过屋檐,故友在村口挥手作别。音乐中有秦巴山的云雾,有汉江水的波光,更有平利人世代相传的生活温度。它是陕南民间音乐宝库中的一颗珍宝,更是每个游子心中挥之不去的一抹乡愁。

摘自:王彪&陕南民歌整理日记
来源:融媒体音乐孵化平台
编辑(一审):赵沁妍
二审:郭倩
三审:冉小虎
终审:王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