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罗幺姐
陕南民歌·岚皋小调
演唱: 熊伊喆/陕南回响
作词:岚皋民间
作曲:岚皋民间
制作人:鲍利
编曲:卜俊
录音/混音:杨磊
监制:王彪
OP/SP: 安康市演艺影视公司
民歌整理: 王彪
正月与姐哟额哦
去交情来嘛哟额
姐儿那个低头嘛罗幺姐呀哟喔额
不作声咧哟哦
画虎画皮哟哦额
难画骨来嘛哟哦额
知人那个知面嘛罗幺姐呀哟喔额
不知心咧哟呃哦
三月与姐哟额哦
去交情来嘛哟额
郎打那个戒指嘛罗幺姐呀哟喔额
上姐门咧哟哦
郎说钱财哟哦额
如粪土来嘛哟哦额
姐说那个仁义嘛罗幺姐呀哟喔额
值千斤咧哟呃哦
五月与姐哟额哦
去交情来嘛哟额
郎骑那个白马嘛罗幺姐呀哟喔额
上姐门咧哟哦
雄黄姜酒哟哦额
留两瓶来嘛哟哦额
双手那个送上嘛罗幺姐呀哟喔额
我郎君咧哟呃哦
八月与姐哟额哦
去交情来嘛哟额
十五那个月儿嘛罗幺姐呀哟喔额
分外明咧哟哦
近水楼台哟哦额
先得月来嘛哟哦额
世间那个人儿嘛罗幺姐呀哟喔额
你一人咧哟呃哦
世间那个人儿嘛罗幺姐呀哟喔额
你一人咧哟呃哦
岚皋小调《罗幺姐》采音及普及资料
这首歌2025年12月9日采音自岚皋南宫山镇展望村57岁的王世见歌师。原本想写一篇关于这首民歌的介绍,突然想起那次采音时曾写过一篇采音日记。翻读日记,发现一切介绍在那篇日记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于是把那篇日记随歌曲重新发出来。那次岚皋采音催生了“陕南回响·民歌大家唱”专辑(一)里的《三转湾》(金良云歌师演唱)、专辑(二)里的这首《罗幺姐》,以及专辑(三)里的《海棠调》(采音自岚皋王世见歌师、紫阳王隆美歌师、平利邹泽春歌师等)。这些老祖宗留下来的民间音乐旋律,都特别好听。
附:采音日记
《寻访岚皋:于山野古调中听见“来时的路”》
(2025年12月9日 星期一 晴 )
清晨从安康出发,车子驶向大巴山。初冬时节,山峦色彩斑斓,层峦叠嶂。此行的目的是前往岚皋县开展民歌采录,也为解开一个心中积存已久的疑问,或者说是一种隐隐的不甘:岚皋,这座深藏于巴山腹地的县城,她的民歌,真的如外界一度认为的那样,只剩下《六口茶》和《一对红鸭雀》了吗?
路上,思绪不由得飘回二十年前。那时,岚皋南宫山刚刚开发,县里旅游业方兴未艾。县里有好几位性格爽朗、热情干练的女性领导,经常为来访者展示岚皋民歌。记忆里,除了那些有魅力的女性领导和云雾缭绕的山巅,最鲜明的便是席间不绝于耳的《六口茶》和《一对红鸭雀》。《六口茶》旋律活泼,歌词中青年男女借茶传情,一问一答,“然然呼呼”,示爱的方式含蓄至极,却正贴合此地人内敛而重礼的性格,一时间成了接待场合的“笑谈”与标配。后来,《一对红鸭雀》也流行开来,婉转的调子人人能哼唱几句。久而久之,在许多人的印象地图里,岚皋民歌似乎就被这两三处地标给占满了,甚至显得有点“贫瘠”。
直到近年沉下心来研究陕南民歌,观念才开始被彻底颠覆。陕南,尤其是安康,作为明清“湖广填陕西”等多次大移民的汇聚地,根本就是一个流动的、层叠的汉族民歌文化富矿。历史上大移民时期,不同地域的声腔、曲调在此碰撞、沉淀、融合,埋藏着许多民歌宝藏。岚皋,身处大巴山腹地,历史上的交通阻隔在某种程度上成了文化活态的“保鲜柜”。这里怎么可能没有丰厚的民歌遗存?那个疑问,于是变成了一种笃定的探寻欲:一定要去岚皋民间采一次音。
所幸单位里一位曾在岚皋担任过县政府办公室主任、乡镇领导的同事,是个“岚皋通”。闲聊起这个想法,他立马掰着手指头给我数出了几位老歌师的名字。经由他牵线,县里的文化机构非常重视,短短时间内便为我们联络到了二十多位散落在各乡镇的民间歌师。这份效率与热忱,让我在出发前就感到了暖意。
抵达岚皋,我们直奔县里的一个录音棚。这是近年来县里重视文化基础设施建设的重要成果,窗明几净,设备专业,能够满足音乐制作录音的需要。负责日常打理的,是当地一位做民间文化和短视频机构的李总。他本人就是音乐人,创作过不少歌曲,言谈间对本土文化充满阳光般的热忱。县文化馆的馆员小毛还是西安音乐学院录音专业毕业的。有这样一些人守护着这个“声音的殿堂”,采音工作还未开始,我便已安心大半。
录音过程比预想的更为顺利。歌师们被逐一请进录音间,我一个人候在棚里,既是记录者,也是第一位听众。开始的几例录音,让我遭遇了田野采风中典型的第一重“筛选”。有几位歌者,一开口可能是受时下网络影响,唱的是经过改编的山歌或改良版的花鼓调,音色悦耳,节奏规整。这不是我所想要的!我静静地听完一小段,然后客气地探身问道:“您会唱老一辈传下来的那种老古调,或者咱们岚皋本地的原样花鼓吗?”对方往往一怔,有些歉意地摇摇头。我便诚挚地道谢、道别,遇到嗓音条件好的也小声劝道:“陕南古调就很好啊,你这么好的唱歌条件,可以找民间歌师学,千万别在网络上学跑样了!”他们热爱音乐,这本身毫无过错,甚至值得尊重。但今天的我,需要像一个在时间河床上淘金的人,所要寻找的,是那最原始的矿床——未经雕琢、带着泥土气息、与这片土地血脉同频的“古调”。这是此行的初心,也是我们这个《陕南回响》创编团队田野采录工作不容含糊的底线。
直到岚皋民主镇的金良云、金良欢两兄弟走进来,才发现岚皋还有真正的“宝藏”。都年逾60岁的兄弟二人一开腔,整个录音棚的空气仿佛都沉静、古老了下来。我舍不得这种声音,一连录唱了十几首古调,有高腔通山歌,也有山歌号子、山歌调子、小调和花鼓,中间还歇息喝了两次热水。其中一首《三个斑鸠飞过湾》,彻底震撼到了我。那旋律,并非我们原来听到的那种山歌号子。这个调子不仅有直抒胸臆的高亢辽远,又有极其婉转和迂回的腔调,当地人形容这种唱法是一口气要“三转湾”。音调在几个核心音上盘旋、缠绕、递进,像山间的溪流,遇石则绕,时隐时现,情感深沉而含蓄,将一种古老的叙事性与抒情性完美结合。我意识到这才是真正的“活态”传承,是旋律的活化石,瞬间修正并丰富了我对陕南山歌号子音乐形态的认知。原来,我们失去的听觉记忆是如此之多,真正的民间瑰宝,其精美与复杂远超后世简化了的记谱和模仿。
佐龙镇花坝村的55岁的胡万青师傅,则带来了另一重惊喜。他不仅是山歌手,更是一位技艺完整的陕南花鼓调歌师。花鼓调是融唱、念、打于一体的民间说唱艺术,有复杂的锣鼓经和表演程式。胡师傅唱完一段韵味十足的花鼓调后,兴致勃勃地说这是“战花墙”,并给我口头演示什么叫“战花墙”的锣鼓镲板。他口中模拟着各种声响,身体也随之微微律动,整个人焕发出一种迷人的光彩,仿佛录音棚里正锣镲齐鸣,一起回旋。演示罢,他像个等待表扬的孩子,急切地望着我问:“我唱的咋样儿?”当我用力竖起大拇指时,他脸上绽开的笑容,纯粹而灿烂。我们也约定,待我筹备《陕南回响·花鼓调》专辑时,一定请他和他的民间班社到市里来,做一次更系统、完整的录制。在这一刻,我感到自己不仅是在采集声音,更像是在为一份即将熄灭的炉火,续接上一根坚实的柴火。
最令人难忘、并促使我写下这篇日记的,是遇见了南宫山镇展望村57岁的王世见,他是一位地地道道的农民。他的嗓音条件不是很好,不高亢,甚至有些沙哑,但一开口,那种从岁月深处浸润出来的韵味便弥漫开来。他唱的多是“小调”,且演唱的角色多为女性视角,旋律细腻婉转,情绪拿捏到位。他唱歌时,脸上总带着一种温和的、近乎羞涩的笑容。我问他这些歌是跟谁学的。他眼神轻轻飘向另一侧,轻声说:“我母亲。小时候在她背上和怀里,做活路的时候,就听她唱,听着听着就会了。”我顺着问:“您母亲现在……”他眼神倏地一黯,低声说:“九三年就走了,还不到六十。”那一瞬间的忧郁与思念,虽然短暂,却如此沉重而真实。我连忙说:“您能把母亲唱的歌记住这么久,唱得这么好,您有一个被歌声包围的幸福童年。”他微微一怔,随即那温暖的笑容又慢慢回到脸上,朝我点了点头。
是的,音乐就有这种力量。它能穿越生死,将一位母亲的气息、怀抱的温暖、对生活的咏叹,完整地封存在旋律里,交到她的儿子手中。而儿子用一生的时间,不知不觉地成为了这份遗产的保管员和传唱者。其实,我们今天所做的,不过是再用现代的技术,为这份已经传承了一代甚至数代人的“保管”,做一个更永久、更清晰的备份。
一天的采音结束,走出录音棚,大巴山的轮廓显得更加沉静而深厚。我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与清醒。我们今天听到和采录的,这哪仅仅是几首曲子啊?那是陕南这片土地上祖先跋涉的足迹,是先民的叹息与欢笑在山谷中的回响,是母亲哄睡孩子的摇篮曲,是劳动者与天地对话的精神原乡。它们从未消失,只是暂时沉默在了大山的更深处,等待着一双双发现美的眼睛,一双双肯于倾听的耳朵。
我们记录这些即将消逝的声音,不仅仅是为了博物馆式的存档。更是在辨认一条“来时的路”。只有清晰地知道自己从怎样的歌声中走来,聆听了祖先在同样山水间怎样的心跳,我们才能真正理解脚下土地的灵魂,也才能在未来无论多么新潮的“创作”中,不失其根,不忘其魂,让前行的步伐,被这来自历史深处的、温暖而明亮的光芒所照亮。
夫人出差了,儿子扎西躺在身边静静地睡着了。今天的夜,很静。耳机里听着白天一首首采集的歌声,那“三转湾”的斑鸠,那“战花墙”的锣鼓,还有王世见的脸上那一抹想起母亲时的、忧郁而温暖的笑容,挥之不去……
附:歌曲简谱

摘自:陕南回响&王彪整理日记
来源:融媒体音乐孵化平台
编辑(一审):赵沁妍
二审:郭倩
三审:冉小虎
终审:王建
